-评论我都看见了,谢谢大家,可是我论文连选题都没定下来于是我把之前那篇博文删了继续关小黑屋(。

-一感冒就摸鱼,一摸鱼就作死,一作死就是一个礼拜,现在看来我好像没认真多少天好忧桑OTL。都是感冒的错,特么我本来只想搞2000字短打的啊(╯‵□′)╯︵┻━┻

-就当做勇哥6.6的生贺吧好久没写过了我已经看到我的死相了要不今年还是不给本命撸了吧_(:з」∠)_

-今天看到新闻说电击疗法可以彻底删除人的局部记忆了,不知推广性如何但那个还蛮有趣的。

-标题和灵感来自《夏目友人帐》同名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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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的东方有一句古话,邪不胜正。浩气长存也好,胜者作史也罢,总之人类一方的代表黑教团在战场上笑到了最后,所有的苦痛终于成为了过去,人间生老病死重归天道轮回,循序渐进。

    正所谓尘归尘,土归土,理应各自回家卖红薯的驱魔师们却被留了下来,原因是需要协助探索队员继续回收散落在世界各地的Innocence。其实他们当中大部分人也只能留下,战火摧毁了他们曾经的家园,所以他们来到这座高塔,奔赴战斗一线。与大多数的军人一样,战争结束卸下武器的一瞬间,他们更多的是茫然,这下要是让他们走,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往何方,除了一个人。

    书人——曾经的拉比,他那有着浓重眼影的师父正送他离开,没有往日凶巴巴的训话,也没有寻常送别的依恋,老人站在岸上轻轻拍了一下弟子的头,说:“去吧。”记得小时候被他带走的那一天,橘色头发的孩童站在金黄色的麦田中间回望故土,秋风撩起他的衣摆,掀起阵阵麦浪,送来老人低沉的一声“走吧”。

    直到现在年轻的书人都无法忘记那个场景,在他所走过的三分之一的人生里,那是难得的能让他泛起笑容的回忆。他记得自己跟着师父为了更多的情报而进入黑教团,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与那里的人们打交道,然后战争结束,老头子应教团的要求留在教团编写史书,而他则继承书人的衣钵继续云游天下。

    隐藏在师徒和谐分道扬镳之下的不过是一场简单交易,教团并不如他们本身宣传的那么光明磊落,若不是答应洗去部分记忆,年轻的书人根本无法逃离那座高塔。他已然忘记了法阵的光芒,却在老头子交给自己的笔记中读到那段记录,这让他亲身经历的历史变得有如隔雾看花,结合仅存的记忆碎片来还原史实的工作甚至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得以完成。

    现在,他用羽毛笔点上句号,合上自己的记录本,终于要开始新的征程。

    Bookman一族的旅途并非漫无目的,相反,他们更趋向于为了完善历史长河中的某一块拼图而来到某个地方,比如教团,比如脚下的这方土地。书人四指并拢抵在额头上遮挡刺眼的阳光,眺望着道路尽头错落有致的矮房,依稀能看见田间穿梭的耕牛,他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

    这一带是东方的古战场,他正是为此而来。

    背后传来车轮子转动的轱辘声,驴车上的农人大声吆喝着“让开”“让开”,书人连忙跳到路边,转身却向驴车挥起手来。

    “大爷!能不能搭一程?”操着一口流利的东方话——这可是他在上一个整理阶段时自学来的——,书人顺利地找到了代步工具,他坐在码得严严实实的稻草上方,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一边与农人谈天扯地。

    农人好像对他的发色很感兴趣,他就抓起一绺偏长的刘海用手指绕圈圈,再看看农人乌黑的发尾,突然想起一些故人来——好歹也同生共死过不是?他记得那个双马尾的姑娘,待人温和,可惜一头秀发最终送予了那无情的战火,不晓得现在长回来了没;姑娘有个思维跳脱的哥哥,动不动就拿他们来做白老鼠;还有一个与自己同龄的长发青年,整天黑着脸,有一次甚至被他追砍着跑遍了整个教团总部。想到这书人又笑了,如果那熊猫一样的师父知道自己在这胡思乱想没完没了的,说不定又要训他了。

    “小伙子,下车喽!”

    “谢谢啦!”他把自己在山间摘的一些野果子当作谢礼送给了农夫,顺便要来县长家的地址——这个东方帝国在史书方面独树一帜,小到县城也有自己的“县志”,记载着城镇自成型以来的历史,通常收藏在县长家中。再说,一县之长总该对自己的领域有所了解的。

    果不其然,他在这个心宽体胖的中年人口中听到了那个“铁马冰河入梦来”的传说。

    城镇的原址并不在此处,而要更加深入山谷。前朝——也不过十年前——曾在此爆发一场小型战役,面对背水一战的前朝军队,新朝守军苦战半载,到底还是把城守下来了。胜利的号角吹响当夜,军民同乐。然而在军队班师回朝不久后便天降异象,陆续有人在夜里梦见那刀光血影的场景,战鼓声、呐喊声、哀嚎声彼此交织,摧人心智。更为甚者,时间弥久,战后休养生息了三年的县城里竟随日暮降临幻化出昔日战场,铁蹄踏破低垂的头颅,硝烟弥漫了视野,孤独的军旗插在高高的尸山上,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当时的县长请来德高望重的道士,却得到“阴气太重,尽早离开”的答复,可本地乡民向来安土重迁,哪会甘愿举家迁徙?所幸道长拂尘一扫,说离开这个区域便可,民众才往山口挪了一点点,若逢祭祀便在白日里结群返乡。

    书人正回味着县长的话,不料门却被敲响了,小厮来报:“门外有人造访。”他向县长请求把县志带回客房翻阅,一来不想再做叨扰,二来他需要时间来整理新的信息。从这里到故地约莫需要半天路程,天黑之前是赶不到了,还不如养精蓄锐来日启程。县长从小厮处得知客房已经收拾好,便让人领路,表示晚上再一同进餐。

    从书房到客厅要穿过重重门廊,书人无声地跟在小厮身后,却不小心瞥见了另一道长廊下的人。

    墨蓝色的头发高高束在脑后,细碎的刘海下是英挺的眉峰,眨眼时轻轻合上的眼睑——他清楚知道那底下是一双沉如清潭的墨瞳,再睁开时能慑人于无形。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来客微微一侧头便对上他的目光,如利剑穿透猎物的血肉一般。书人的脚步有一瞬间微不可察的停顿,随着对方收回眼神的动作而恢复如常。

    “没想到还能再见啊,驱魔师先生——不对,看那金边黑袍,该是元帅级了吧?”书人心底暗忖,不知教团此番派人来的目的是什么,派的还是他相熟的人。不过据他所知,元帅级的人物在行动上有更大的自由度,再加上神田优的家乡也在东方,或许对方只是偶尔寻访至此,一切都是巧合。无论怎样,“拉比”都已经不存在了,他现在是“书人”。

    “但是在熟悉的人面前摆出另一幅样子好别扭啦啊啊啊——!”

    ——啧啧,现任书人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半个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晚膳时候小厮来请,书人把最后的信息梳理好,冲小厮微微一笑便走出房门。碰巧旁边房间的门也开了,他下意识扭头看去,再一次愣住了。

    “拉比。”

    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喊的正是他从前的名字。不过倒也算是给书人一个台阶,他歪着头咧开嘴笑了笑,说:“好久不见啊,优。”

    对方眉头微皱,似有发作的倾向,但也忍住了,目光流转到小厮身上,示意他赶紧带路。拉比快步走到神田身边,一手压上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他近况,时不时透露出“熊猫老头”一类的字眼,毕竟这师父自己跟了最久,不可能没有感情。

    神田把他的手打下去,刚才皱起的眉毛再也没有舒展开,“书翁他……”才刚开口他便顿了顿,看了眼身边的人,眼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多了道龙纹,与橘发间晃荡的宝蓝耳坠相得益彰。“老爷子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两位,到了。”小厮停在门外,右手朝里做了个“请”的姿势。

    主人已经上座,拉比看了神田一眼,尽管心中好奇,也不好坏了礼节,双双落座。东方式的美酒佳肴,一席饭吃得主客尽欢,末了还有甜点,县长便随意说了说镇上的趣闻轶事,当中提到一个小孩却让在座两人都暗自敲响了警钟。

    “您是说那孩子十年来都与他母亲住在旧城里?”拉比问。

    “是啊,他母亲常年身体抱恙,母子俩的生活一直靠族人救济。但最近一个月听闻他母亲过世了,族人把遗体安葬好后打算把孩子接到城里,不料那孩子执意留在旧城,族人只好像往常那样每天给他带去些吃食和衣物,但学业到底还是耽搁了。”

    说罢县长面带遗憾地摇摇头。神田依旧抿着嘴唇,双手环抱在胸前若有所思的样子,拉比想了想,对县长说道:“孩子住在哪里?我们想去看看。”

    “这倒是没问题,我会派人给你们领路,如果能把孩子带回来最好,但无论如何请务必在入夜前回来。”

    为了次日的出行,当夜两人便早早地回房歇下了。

    拉比在床上辗转,看着窗外的皎月在云里来去,心情莫名的烦躁。不是没有想起过在教团里的日子,但他心里明白,那些人最终不过是历史的一部分,离开教团的那一刻便意味着他们将成为自己笔下的墨痕。此刻神田优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激起千层浪。

    ——他觉得那股疏离感来得不自然,那种感觉就像你看到一个陌生人,却觉得他万般熟悉,而事实是他对你来说的确是一个陌生人。

    书人把“拉比”的记忆片段拉出来审视,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他颓然地平躺在木床上,看着上方的床顶木板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隔壁房间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吱呀”一声牵动心弦。

    有人在庭院里练起了剑——或者刀,锋刃割裂空气发出呼啸声,在鸣虫暂息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出。

    拉比起身走到窗前,视野一下子就捕捉到月下舞刀的身影。神田换下了白天那军服一样的套装,下身是扎脚裤和一双布鞋,上身穿一件白色的无袖唐装,肌肉匀称的手臂伸展开来,遒劲有力,让人忍不住惊叹。平日里透着杀气的眼睛被白布遮盖,头发也随意绑起搭在右肩上,整个人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拉比甚至能看到他挥洒出来细碎的汗珠。

    喉头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神田握刀全力劈下,忽地急停,双臂维持与地面平行的姿势,他长呼一口气,右手持刀下垂,左手上举扯掉蒙眼白布,转身看向窗边的人,眼底风平浪静。

    “优……”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拉比心底是犹豫的,喉咙像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音节,他甚至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表情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一样,所有的一切来得毫无缘由。

    一时间万籁俱静。

    “来者何人?”举刀的动作对神田来说轻而易举,刀尖直指现任书人。这是老爷子让自己带的话,老书翁非常了解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当然知道自家徒弟和现任元帅之间纠缠不清的那些东西。他拜托神田给拉比带上这样一句话,就像自己无数次在他耳边念叨那样,问他“来者何人”——简单四个字,既是在问书人本身,也在向书人提问眼前人的身份。

    连神田优都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他从来不是割舍不下的人,凡事只求有始有终,所以拉比来告别的时候破例给了对方一个拥抱、一个吻、一声再见。

    没想到真的再见了。

    拉比觉得自己应该回想起什么,他双手抱在脑侧,而头部的疼痛迫使他弓起了腰,腿脚发软,身体晃荡了两下往前倾倒,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神田看着翠眸里生长出来的羽翼状晶体,知道是符咒发生效应了。记忆是一个时间连续体,缺了当中某一块也许不会被立刻发现,但假以时日,记忆的主人总能寻着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到达缺陷的边缘。就好比在茫茫大山中跋涉了多日的人,突然有一天发现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断崖,底下万丈深渊,他要么跳下去,要么想办法继续往前走。当初老书翁与教团讨价还价,力保拉比大部分的记忆,教团高层也非等闲之辈,他们知道符咒的缺陷在哪,自然会用另一道符咒来弥补;如果拉比要找回那段记忆,那只需要让他没有继续前进的力气就好了。

    神田望着在自己怀中昏厥的人,练刀的时候出了一层薄汗,拉比微热的呼吸打在身上让他很不自在,两道剑眉紧紧拧在一起。“啧,麻烦死了。”这么想着,他还是把人扛回自己房间——狐狸一般的老书翁把解药给了他,小小的棕黑色的药丸,类似于止痛剂和安眠药的复合体,据说还有一点点甜味。

    晶体化成液体,顺着眼角的纹路流下,没入橘红色的发间。

    神田怕再把人搬回去的动静太大,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到水井处打来凉水拭擦身体,又换了一套衣服,想好解释的措辞才靠在太师椅上浅浅入睡。

    实际上拉比醒来时天还没亮,身体的抗药性带给他很大的方便,他像几个小时前那样平躺在床上,周围却是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教团的禁制能够阻止“拉比”,却不能尘封“书人之眼”。他用眼神描摹神田脸上的轮廓,坚毅、凛冽,以及东方人特有的柔美,他回想起那双持刀的手怀抱自己时的小心翼翼,喂药时指尖与唇瓣轻轻的触碰,撩开刘海印在额头的吻,哪里像是记忆中的粗糙武夫所为?

    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想要阻止源源不断的泪水,嘴唇微张贪婪地汲取空气,胸腔剧烈起伏着——为什么会感到悲伤,为什么想不起来?

    人生七大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

    “来者何人”的叱问再一次在脑中回响,书人终于在理性上占了上风,无声的哭泣没有持续太久便渐渐停歇,犹如阵雨一般洗刷掉多余的情愫。他审视着太师椅上的人,猜测从他身上打听情报的可能性,很快又自嘲地笑了,显然这是个不明智的决定。且不说神田优这个人的警惕性,既然老头子没有给自己留下线索,那必定是与Bookman一族使命无关的东西,那又何必继续挖彼此的伤疤?

    打定主意后书人放轻动作从床上爬起来,把原先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覆上大元帅的身体,随后蹑手蹑脚地回自己的房间。

    黑豹一样眼睛在夜色里睁开,又闭上了。

    第二天神田刚踏出房间就收到来自隔壁的一声热情的早安,拉比正笑着对他说:“昨晚又打扰你了啦。”

    ——曾经无数个早晨,只要他拉开门就能看见对面的人打着哈欠出来,转眼间换上晴天式的笑容说“昨晚打扰啦”,好像前天晚上为梵咒的事折腾到深夜的人不是他一样。

    神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在小厮的引领下来到客厅。县长早就把一切都打点好,两人吃过早餐之后便出发。

    大半天的时间花费在路上,神田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拉比则在外头有一句没一句地与车夫搭话,“随时随地将情报获取效率最大化”似乎成为书人的职业病,沉闷的旅途也因此增添了一些趣味。

    旧城因久无人烟而显得有些破落,有些房子已经出现倾颓之势,整体布局上倒与新城有几分相似,可见民众对故乡的缅怀。不知是不是常来的原因,车夫轻车熟路的,很快就把他们带到老旧的大屋前,从规模上不难看得出过去的主人非富即贵。微曲的手指还没扣下去,门就自己先打开了,一个妹妹头的小孩探出半个身子,面带不善地看着来客,问:“你们来干嘛?”瞥了车夫一眼又说:“我不回去。”

    一路上都表现轻松的车夫“噗通”一声跪下来,高声呼道:“少爷,您就跟我回去吧……”

    可是还没等他呼完拉比就先挤进门,在小孩跟前蹲下身,问:“能给我们说说这座城的故事吗?”还附赠一个灿烂得要死的笑容。小孩不买他的账,一个头槌冲那眉眼弯弯的脸上撞去,转身撒腿就跑,跑着跑着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双脚早已离开地面,在半空中瞎蹬。再回头,对上神田那凶神恶煞的死人脸,刚才的气势减了半分——自己的领子还抓在这人手上呢。

    拉比捂着被撞红的鼻子“噗嗤”地笑了。

    “放开我。”瞪不过神田就瞪拉比,小孩两个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脸憋屈。拉比被逗乐了,走过去捏他的脸,说:“知道我好了吧,再跑就让这个大哥哥把你吃掉!”小孩抬腿要踹,幸好神田手一拉把人拎走,顺便送了一道眼刀给拉比。

    在门后目睹了这一切的车夫有种“这熊孩子总算遇到对手了”的感觉。

    院子里一派杂草丛生的景象,唯一一棵老榕树下安置了一套石桌椅,上面稀稀拉拉地落了些树叶,显然不是待客的地方,于是神田把人放回地上,用六幻敲打两下,说:“带路,找个能坐人的地方。”

    小孩敢怒不敢言,车夫却发话了:“要不,回去再说?”

    拉比摇摇头,“这里有点麻烦,晚上该是回不去了,麻烦你给县长带个话,明天早上再来接我们。”

    要问有什么麻烦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眼前的场景让他有种回到教团的感觉,跟神田出任务的时候那家伙总是板着一张脸自行其是,压根不理会随行的伙伴和探索队队员。车夫犹豫了一会,嘱托他们千万要小心之后送算踏上了归途,拉比笑着感谢他的好意,转身跟上曾经的队友。

    也许那些异象真的是Innocence在作怪也说不定,这样就能解释神田出现的原因,起码就目前来说,教团并没有盯上Bookman一脉。

    拉比松了一口气,捞起比自己小一号的人,让他坐在自己臂弯上,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小鱼干塞进小孩怀里。小孩明显没受过这种待遇,吓得抱紧他的脖子,可靠在拉比肩膀上往后看就是神田那张棺材脸,于是改为单手搂着拉比,另一只手揪着小鱼干的袋子甩来甩去地指着路。

    神田低声骂一句无聊,但小孩能听话确实让事情的沟通轻松很多。

    坐在卧房的外间,小宝——小孩的乳名,他母亲生前并未给他取名——动作利索地给他们倒茶,又端上点心,看得出来虽然没有上私塾,基本的教养还是有的,至于刚才在庭院里的粗鲁行径……大概是怕生吧。

    拉比觉得自己的鼻子太无辜了。

    “我要等我爹。”小宝说,他低头看着手上的半壁玉佩,上面的红绳是娘亲手编的,从出生开始就戴在手腕上,从未取下来过。“娘说爹为了保护我们上前线去了,但他答应娘说会在下雪之前回来的……”

    春花烂漫下从军出征,冬日暮雪时凯旋而归,再简单不过的征夫故事,毛头小子爱上了大家闺秀,得不到家族认可的感情又遭战争洗礼,于是干柴烈火私定终生,信物有了誓言有了孩子也偷偷有了,人却回不来了——那次战争中大部分人都回不来。

    “你爹已经死了。”神田冷声说道。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我们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大将军和他的士兵……爹……爹一定在里面……爹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小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低着头,眼泪落入茶杯里,滴答滴答地响。

    神田起身离开房间,拉比赶紧把小宝带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孩子单薄的后背,小声哄着:“别哭,我们今晚去找你爹好不好?”

    “我没哭!”小宝挣脱他的手,也冲出了房间。

    拉比无奈地耸耸肩,擦着手臂上的水迹,嘀咕道:“你没哭那就是我哭了。”

    几人这么一折腾,太阳都将近西沉了。荒芜的街道上渐渐泛起一阵薄雾,分割了落日余晖,最终笼罩整个城镇。失去热度的风带起地面的落叶在空中旋转,然后毫无生机地飘落。走在道路上的人只看到一座座房屋的黑影,走到跟前却是断壁残垣。一轮朗月在不知不觉中挂上了天顶。

    鼓声雷动,万马奔腾。

    眼看小宝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却不得不躲避从侧翼冲出来的铁甲战士,拉比焦急地背靠在一处断壁上,听着冷兵器碰撞的声音,死死盯住小宝刚才的所在——

     不见了?!

    “啧,硬着头皮上了!”话是这么说,拉比从掩体后钻出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那些凭空出现的军队拿自己祭刀。可没走几步,就被人捂住嘴巴,一股大力拉着他往后靠。他挣扎出声,一个铁甲红袍的士兵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又马上投入战斗中。

    “不想死就别捣乱。”是神田优。拉比看到了身边被敲晕的小宝,头上顶了个大包,一边抱着侥幸的心理一边用眼神控诉罪魁祸首的不人道。

    “什么情况?”他说。

    神田眯着眼看他,一副看拖油瓶的神态,说:“Innocence的异象,这些人能察觉到我们,普通武器对他们无效。”潜台词是——你个废物就别在这拖后腿了。

    拉比不由猜想从前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在这个人的嘴皮底下活过来的。

    言归正传,依照县长的说法“战争”会在日出前后结束,如果是Innocence作祟的话,那只要在天亮之前找到根源就好了。拉比的目光落在小宝的手腕上,再看正在思考的神田,笑了:“知道Innocence在哪吗?”

    然后收到对方一个“你是弱智吗”的眼神。

    “去找这孩子的父亲。”

    在东方自古便流传着“器物有灵”的说法,陪伴在人身边的物事,久而久之便有了人的记忆。好些人都会睹物思人,好些个传奇里都写到用镜子窥视过去的桥段,皆源于此。

    出生于东方的神田又怎会不知?小宝和他母亲凭借这段被Innocence具象化的记忆坚持了十年,也该是时候结束了。

    神田握紧了手中的六幻。

    这时一匹失控战马突然出现在眼前,高举的铁蹄眼看就要落下,拉比下意识地拉了神田一把,连同小宝一起带着往外翻滚,身体停下来时顺势把两人护在身后,淌着热血的枪头抵上喉咙,粘稠的热体滴落,沿着突出的锁骨滑入胸膛。

    “来着何人!”中气十足的一声厉喝,同样的铁甲红袍,但头冠上的金翎显示出这人与众不同的身份。拉比猜测着这人的身份,对方也在为他与神田这身古怪的服装感到困惑,怕是对方派出的奇兵。

    一把通黑的刀突然从侧边横过来,神田手腕一翻把银枪格挡开去,始料不及的一招让对方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准备回击的时候对手的刀尖已经抵达他的喉咙了。

    “六幻,发动!”

    刀身上的墨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光芒,映入持刀者的眼里汇成一股股肃杀之气,久经沙场的人也不由心惊。

    “优,等下。”

    神田稍稍侧头就能看见拉比散乱的橘发,再往下也只有那个陌生的眼罩。长期握笔的手覆上执刀的手背,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我没事,别紧张。”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找个人,您知道军中有戴这个的人吗,大将军?”拉比手中拿的正是从小宝手腕上脱下来的半壁玉佩。

    将军明显一怔,这物事他是认得的,军中小兵们时常在休息时间里谈论家乡的人和事,他在巡视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年轻人从贴心的衣服口袋里掏出这个,谈到闺中人的时候眉眼都笑弯了。但是,即使是将军,也不可能时刻掌握士兵的动态,更何况现在还在战乱之中。不远处有他的心腹在浴血奋战,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他的士卒兄弟,再看一眼面前的三人,将军一勒缰绳掉转马头,说:“保住你们自己的命,等这场仗打完了我带你们去找他。”

    “等……咳咳!”没喊住人拉比就被飞扬的尘土呛着了,捂着口鼻咳个不停,神田在一旁冷眼看他,哪有拉比先前说的紧张模样?

    “阿优你真无情。”缓过气来的拉比忍不住说道。

    “爹……”

    一直昏迷的小孩这下悠悠转醒,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冲着拉比的方向喊“爹”,吓得后者瞪大了翠绿的单眸,引得神田又是一番冷笑。然而接下来的是无论谁都笑不出来了,小宝猛地撞开拉比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进入两军争斗的区域,好几次都堪堪躲开无眼的刀戟。神田最先反应过来,提起六幻就加入战阵,本来就很诡异的东方战场又增加了一些诡异的发光虫子。拉比也想追上去,然而跟昨晚一样的头痛铺天盖地地袭来,倒下之前大脑只来得及捕捉到小宝身上朦胧的光圈和神田那句“留在这里别动”,天旋地转之后是万籁俱静。

    而一直被他握在手心的玉佩正幽幽地发着光,那股光线慢慢地扩大,甚至照亮了黑夜。

    拉比用力地睁开眼,没有刀光,没有血影,没有硝烟遍地,没有尸横遍野——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疼痛已经散去,身体泛起暖意,他尝试着恢复身体的控制权,但光是抬起手臂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他看见红边黑底的制服袖子,和掌心那块染血的玉佩,耳边回荡着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刺鼻的血腥味再度冲散了他好不容易串起来的脑神经。

    “见鬼……”开阔的视野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眼罩已经不在了,看着湛蓝的天空眨巴眨巴着眼睛,有液体沿着眼眶滑落,像是发出信号一样,天地间飘起柳絮般的雪,落在身上是暖和的,落到眼睛上却冰凉冰凉。

    拉比固执地不肯闭上眼,直到视野里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那人打自己身边走过,脸上尽是焦虑。他缓慢地挪动手臂,伸到能够着那人的地方,仅仅揪住他的裤脚。

    “优,我在这……”

    再度醒来的时候拉比已经躺在小宝的床上,外头天光大亮,床边的人却抱着刀在打盹,肩头垂落几缕墨蓝的发丝。拉比撑起上身,把发丝拨回后背,自下而上地吻住那久违的唇瓣,清清淡淡的荷香,沁人心脾。

    “优,我回来了。”

    过分明亮的笑容让神田挪不开目光,身体已经先一步抱住眼前这个人,亲吻他的双眼和嘴唇,交换彼此的呼吸和温度,数年来积累的思念终于忍不住爆发,他再也不能有恃无恐地放手。虽然有愧于老书翁,但——“欢迎回来。”

    小宝轻手轻脚地端着木盆进来准备给他们洗漱,没想到打开门看到的是这样一番光景,念叨着“非礼勿视”又退了出去,还非常“君子”地敲敲门,高声问:“水来了,请问要洗漱吗?”

    神田转头看窗外,通红的耳朵正好落入拉比的视野,他笑了笑,喊小宝进来,没想到这熊孩子低着头进来放下东西马上又退出去,还说什么“别太折腾”,气得神田帮拉比擦身子的力度都重了不少。

    反正拉比现在是不敢告诉他自己其实有力气搞这些东西的。

    好生一顿折腾之后,房间又恢复安静,拉比挠挠头,问起昨晚的事。神田也说不清楚,他一路跟着小宝转了很久,在一堆尸山底下看到有只手握着另一半染血的玉佩,然后两人开始挖,结果挖出来的是一个半死不活的拉比。

    拉比苦笑,谁让他当时就拿着半块玉佩呢?“大概真正的Innocence其实是完整的玉佩,然后昨晚某种原因激活了它?我当时看到小宝身上在发光来着……哎,小宝,拿杯茶过来!”

    小孩这才把早点放到桌上,慢吞吞地挪着步子,“我不是故意偷看的……”然后被拉比赏了一个爆栗。

    “别老想些有的没的,你现在还等你爹不?”

    “等到了。”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

    “要不要跟我走?”

    听到这话神田起身离开,却被拉比拉住了手,后者小幅度地摇摇头,神田皱眉,又重新坐下。

    “走……去哪?”

    “哪里有历史就去哪,我是现任书人,记录这个世界的历史,跟我走你就是书人继承者,但你需要舍弃你现在的名字和身份,把自己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他往神田那看了一眼,继续说:“不留情,不移情,按你自己的意愿行事,以客观的态度看待这个世界。”

    拉比非常专注,他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攥紧了神田的衣袖——他在紧张,不知道当初老头子选中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紧张?如果他知道自己把他的训话翻了个样说给下一任继承人听会不会想杀了自己?但很快,从右手回馈的力度让他镇定了很多,他扣紧了神田五指。

    “我没有名字和身份。”小宝摇摇头,神情淡然,他在那双翠眸的注视下单膝跪地,喊了一声“师父”。

    “乖。”拉比将茶一饮而尽。

    再后来拉比向小宝家人表达了歉意,让小宝按照东方的习俗在祖宗的牌位前叩了三个响头,便带着人离开。

    玉佩由神田带回教团,两人分别的时候拉比提议要狠狠地抱一下,神田拔出六幻向着拉比,说:“有本事你来抱?”

    然后拉比就露出他的体术本事来了,趁神田不留心就拽着对方手臂往后一拉,人自然而然落到怀里,他心满意足地抱着高岭之花说:“再见了啊,我的元帅阁下。”

    总有一天能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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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试室。

【论文修罗期也要沉迷野球】
实验室©坑与脑洞©互攻©苏。

※吃:(但不仅限于)
拉神丨黑花丨青黄丨策藏丨
叶蓝丨周黄丨王喻丨邱乔丨
*以上全部可逆。

※不吃:(目前为止)
纯喻黄×周叶×周翔×江波涛×
未成年H相关×

【跪求评论!批评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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